三个月前,当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消化内镜中心门口时,盛夏的阳光正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2026年6月至今,这段为期百日的进修旅程,于我而言,不只是一次技术的充电,更是一场关于"精准护理"理念的深度重塑。
一、初识:从"会做"到"做精"的跨越
同济医院消化内镜中心日均诊疗量逾三百例,涵盖无痛胃肠镜、超声内镜(EUS)、内镜下黏膜切除术(EMR)、内镜黏膜下剥离术(ESD)、经内镜逆行胰胆管造影术(ERCP)及POEM等高阶术式。初来乍到,我最大的冲击并非来自操作台的忙碌,而是这里对"护理配合颗粒度"的极致追求。
在ERCP术中,我重新理解了"体位管理"四个字的分量。不同于常规侧卧位,这里对俯卧位患者的头颈部轴线管理、左上肢外展角度以及高频电刀负极板的贴附位置,都有基于影像导航的毫米级考量。带教老师常说:"护士的手不是递器械的传送带,而是术者视野的延伸。"我开始学会在术者开口前预判下一步操作——当导丝进入乳头开口的瞬间,早已将造影剂调至特定浓度;在球囊扩张前,提前确认压力泵的刻度与患者生命体征的耦合状态。这种"静默的默契",是无数次复盘手术录像后才沉淀出的直觉。

【孝感市中心医院内镜操作:超级微创】
二、深耕:在细节里重建标准
进修期间,我重点跟进了消化内镜的洗消质控与感染防控体系。同济消化内镜中心采用的是人工手动清洗与追溯系统联动的管理模式,但比流程更严密的,是人对于"盲区"的警惕。我注意到,这里配置的自动预处理机器,在操作结束后即刻接管内镜——机器会自动完成酶液灌注,屏幕实时显示每条镜子的灌注状态与压力曲线,并同步进行自动测漏。只有测漏通过、屏幕提示"检测成功"的内镜,才会被解锁并送入洗消间;任何密封性异常的镜子都会被系统拦截,无法进入下一步流程。这个"机筛"步骤,把住了结构安全的第一道关口。进入洗消间后,人工清洗环节同样毫不松懈。洗消人员会严格执行清洗流程进行清洗,而漂洗结束后,并不是直接进消毒槽——还有一道清洗质量检测在等着。内镜外表面进行ATP采样,屏幕上的RLU值(相对光单位)直接反映这条内镜的清洗效果。数值达标,才允许进入消毒环节;数值异常,则退回重新处理。带教老师分享了一个令我印象深刻的案例:某次清洗后的ATP抽检中,一条内镜钳道的RLU值反复超标。排除洗消手法因素后,团队用管道镜探查钳道内壁,发现了一处不足两毫米的纵向划痕——正是这个死角让生物膜有了定植的温床,常规刷洗难以触及。这条内镜随即被停用送修。这让我意识到,洗消工作没有"差不多",只有"零容错"。

【孝感市中心医院后湖院区内镜洗消工作间】
在麻醉护理配合方面,我也经历了认知的刷新。无痛内镜的难点不在于推药,而在于对"镇静-镇痛-循环"三角平衡的动态把控。有一次,一位高龄患者在胃镜检查中突发血氧饱和度进行性下降,我亲历了团队从识别异常到开放气道、调整氧流量、唤醒患者的完整处置链,全程不超过九十秒。那种在静默中爆发的协作效率,让我真正理解了"应急能力不是背出来的,是练进肌肉记忆里的"。
三、回归:带着问题回来,带着答案上路

【孝感市中心医院:后湖院区与东城新院区】
三个月太短,短到我来不及数清多少次进进出出内镜中心的大门;三个月又太长,长到足以让我看清自己与"标杆"之间的距离。回到本院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照搬同济的流程,而是盯住了自己手里最具体的一个环节——术前那几分钟。在同济进修时我注意到,他们的候诊区很安静,患者躺上操作台后配合度很高,插镜时的体动和呛咳明显比我们这里少。我琢磨了很久,差距不在设备,而在患者”知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回来后,我编辑了一张呼吸训练图示卡,正面用简笔画标出鼻吸口呼、放松咽喉、缓慢深呼吸的动作,背面印着检查前准备、检查后注意事项。护士在等候区发卡片时,花半分钟带着患者做一遍,嘴里念着”鼻子吸气,嘴巴慢慢呼,肩膀放松”。就这么一张卡片,配合了半个月,效果出乎意料。普通胃镜插镜时的呛咳少了,无痛胃肠镜患者躺在检查床上心率也不会突然加快、插镜呛咳和舌后坠少了,麻醉医师说”今天追加药量明显少了”,患者也不再因为紧张而浑身僵硬。家属专门把卡片拍照存进手机,说”回去给老人看看,下次来就不怕了”。这让我明白,从同济带回来的不一定是宏大的体系,有时候就是一个让患者更安心、让配合更顺畅的具体动作。这张卡片现在还放在我们科室等候区的篮子里,每天发出去几十张,我觉得挺踏实的。在患者宣教环节,我尝试用"术前呼吸训练卡"替代传统的口头交代,用图示化语言降低患者的焦虑阈值;还有幽门螺旋杆菌检测步骤及注意事项图文。这些微小的改进,或许谈不上创新,但它们是从同济的土壤中长出来、在我们科室的语境下活下来的方法。


【孝感市中心医院消化内镜中心预约登记处】
四、结语:镜里镜外,都是修行
消化内镜是一扇窗,护士站在窗边,既要看得懂窗内的解剖与病变,也要守得住窗外的人心与温度。在同济的日子里,我见过很早就排队候诊的老人,见过术后握着护士的手反复道谢的中年教师,也见过因恐惧检查而颤抖、最终被耐心安抚的少年。这些面孔让我明白,再高精尖的技术,最终都要落回到"让人安心"这个朴素的原点。
进修结束,不是终点,而是校准再出发的起点。我将把在武汉学到的严谨与温度,融入孝感市中心医院消化内镜中心的每一次术前核对、每一遍洗消流程、每一句床旁安慰中。镜下求索,笃行致远——这八个字,我会继续写下去。